[專欄]Glitch：當噪音變成美麗

Column zh-hant Experimental Glitch Noise

12 Oct 2025

錯誤的樂趣

文：mmr｜主題：錯誤變成美麗的那一刻。故障文化誕生於數字磨損，反映了 21 世紀的“破碎審美”。關於音樂、圖像和社會碎片的長篇文化理論。

深夜，電腦屏幕安靜。正在渲染的圖像突然破碎，像素失去控制。突然，在那“破碎的時刻”，我發現自己感覺很美麗。這就是Glitch的開始。

過去，“錯誤”是應該消除的東西。但現在，錯誤已經變成了“表達”。在完美系統中出現的小缺陷中，我們發現了一些關於人性的懷舊之情。 Glitch是21世紀的美學語言，是一首在技術暴露其局限性的時刻誕生的詩。

故障之聲：噪音變成音樂的日子

20世紀90年代初期，德國的Oval故意劃傷CD的表面，記錄下播放器無法再讀取的那一刻。由於丟失數據而產生的不規則的咔嗒聲和間歇性節奏。雖然這是一種“錯誤的聲音”，但它卻出奇地有機，而且不知何故溫暖。

大約在同一時間，Ryoji Ikeda 和 Alva Noto 使用 DSP 處理將正弦波和噪聲顆粒磨練到極限。 Max/MSP 和 SuperCollider 等編程環境主動將意外錯誤和隨機性引入音樂中。這一趨勢在 2000 年代初期蓬勃發展，成為 Clicks & Cuts 運動，重塑了電子音樂的美學。

Glitch 是一種將數字設備產生的“巧合波動”轉換為詩意節奏的技術。聲音“破裂”的事實不再是失敗。這是一種新秩序的出現。

視覺故障：像素損壞的那一刻

Glitch 在電影界也悄然流行起來。一種名為 datamosh 的技術會故意破壞視頻的壓縮數據，創建奇怪的幀序列，這些幀似乎混合在一起。丟失的像素像流體一樣改變形狀，模糊了現實與非現實之間的界限。

正如媒體藝術家 Rosa Menkman 在《The Glitch Moment(um)》中寫道：

“Glitch 是一種暴露媒體不可見結構的美學。”

對她來說，錯誤不僅僅是崩潰，而是系統自我暴露的瞬間“自我暴露”。我們習慣於看到完美的圖像。這就是為什麼 JPEG 損壞和信號噪聲所產生的不穩定的美感覺在某種程度上是人性化的。

Glitch 也滲透到了時尚界和廣告界。將無序像素融入設計的方法在 2010 年代末掀起街頭文化風暴，被稱為“破碎設計”。我們終於能夠接受這樣一個事實：它並不完美，甚至數字產品也含有“噪音”。

作為哲學的故障

那麼為什麼我們會被“破碎的東西”所吸引呢？從哲學上來說，這是一種對無法控制的嚮往。

海德格爾將技術的本質稱為“存在的揭示”。故障正是技術暴露其自身“局限性”的時刻——換句話說，世界將分崩離析。人們在透過縫隙窺視的“異序”中發現美。

Glitch 也是一種生成性的美學。意外的巧合干擾了在完全控制下運行的算法。人類在這種“不確定性”中找到了栩栩如生的現實。

只有失去控制才能看到的風景。這就是現代創造力的所在。

社會故障：社會系統中的噪音

Glitch 不僅僅與藝術有關。這也是反映社會結構的隱喻。

SNS算法引發的“Bug類現象”——信息的突然傳播、突發事件、誤識別。 AI產生的“幻覺”——現實與虛構交織的世界。這些都是數字社會的結構性故障。

NFT藝術的出現也是一種改變數字複製時代“所有權”概念的噪音。儘管數據應該能夠無限複製，但它將稀缺性重新定義為“獨一無二的物品”。矛盾仍然作為矛盾而存在——這就是 Glitch 的意義所在。

社會將變得越來越“優化”。然而，優化後的世界在某種程度上令人窒息。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無意識的錯誤和噪音中感受到自由感。

Glitch文化在日本的接受與變異

Glitch 在日本的受歡迎程度伴隨著一種獨特的情感。由 Seiho 和 Tatsuro Kojima 在俱樂部文化中開發的 Glitch pop。這是將噪音融入流行音樂結構的嘗試。另一方面，Daito Manabe 和 evala 等媒體藝術家將聲學空間本身設計為“可視化故障”。

這種美學也深深植根於動畫和視頻作品中。《網絡線圈》《攻殼機動隊SAC_2045》《EVA：3.0+1.0》中出現的Bug效果—— 它已成為信息超載社會中像徵“認知波動”的裝置。

而現在，在東京的一家夜總會裡，由破碎的樣本組成的聲音碎片像城市本身的心跳一樣迴響。 Glitch 已經超越了藝術的界限，成為了我們的“日常聲音”。

未來：故障後的未來

“破碎”不再是特殊的事情。我們生活在一個人工智能產生“模擬錯誤”和設計噪音的時代。人類如何在完美控制的模擬中創造“巧合”？

Post-Glitch 是一個時代的美學，即使是損壞的東西也是經過設計的。在這個世界上，錯誤也是一種語言，生成式人工智能產生的“虛構噪音”成為一種新的詩歌。

也許我們生活在這個“充滿蟲子的世界”。我相信我會越來越喜歡它。因為 Glitch 就是我們。一個完美又不可能的存在。儘管存在矛盾和噪音，但仍繼續前進的存在。人類本身就是最大的故障。

結論：bug中蘊藏著希望

世界繼續分崩離析。我們的網絡、我們的城市和我們自己。即便如此，這些片段中仍然存在一定的節奏和色彩。

Glitch是一張不畏懼打破的勇氣記錄。這是一首在喧囂中試圖美麗存在的現代詩。

附錄：故障文化檔案

年表——Glitch 的音樂、視頻和思想史（1990-2025）

flowchart TD A1990["1990：CDノイズを素材にした実験音楽（Oval）登場"] A1995["1995：Ryoji Ikeda『+/-』発表 — デジタル音響美学の確立"] A2000["2000：Clicks & Cutsムーブメント始動（Mille Plateaux）"] A2004["2004：Alva Noto & Ryuichi Sakamoto『Vrioon』リリース"] A2010["2010：Rosa Menkman『The Glitch Moment(um)』刊行"] A2013["2013：Arca『&&&&&』発表 — Glitchと身体性の融合"] A2020["2020：AIアート時代の“模擬的バグ”表現拡大"] A2025["2025：Post-Glitch時代へ——エラーの哲学が日常化"] A1990 --> A1995 --> A2000 --> A2004 --> A2010 --> A2013 --> A2020 --> A2025

Glitch 必聽唱片

年份	藝術家	作品名稱（亞馬遜鏈接）	筆記
1995	橢圓形	94diskont	“CD久遠”紀念碑
1996	池田良二	+/-	極簡聲學的巔峰之作
2000	各種藝術家	Clicks & Cuts Vol.1	Glitch運動的起源
2004	阿爾瓦·諾托 + 坂本龍一	Vrion	鋼琴與數碼的共鳴
2013	阿卡	&&&&&	蟲子與身體的融合
2022	2022西鳳	營地	日本故障流行音樂的演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