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[[專欄]杜魯蒂專欄：沉默與混響描繪的後龐克的另一個地平線](/../assets/images/column-the-durutti-column.webp)
後龐克從沉默開始
文：mmr｜主題：Durutti Column 的軌跡，他超越了後龐克的界限，用沉默和留白重新定義了音樂的輪廓。
透過「停頓」而不是大聲說話的音樂
20 世紀 70 年代末，英國曼徹斯特的音樂創作繼承了後龐克的衝動，但又朝著不同的方向發展。其中，杜魯蒂柱是獨一無二的。
雖然許多後龐克樂團專注於激進的節奏和政治，但這個計畫幾乎走了相反的方向。吉他並沒有扭曲，而是透明細膩。節奏不張揚，融入空間。當時的想法是“通過減少聲音來創作音樂。”
中心人物維尼·賴利的吉他演奏雖然受到古典音樂、爵士樂、弗拉門戈等的影響，但他沒有直接引用它們，而是將其昇華為獨特的語法。他的聲音更像是顫抖的空氣，而不是旋律。
至此，The Durutti Column 已經脫離了後龐克的範疇。
可以說，他們的音樂涉及“空間本身”而不是流派。
工廠記錄和曼徹斯特市
音樂與藝術的交會
The Durutti Column 的誕生與曼徹斯特傳奇廠牌 Factory Records 密不可分。廠牌誕生了Joy Division、New Order等藝人，並向世界發布了不僅包括音樂，還包括設計和概念的藝術作品。
杜魯蒂縱隊的處女作《杜魯蒂縱隊歸來》就是一個象徵。該夾克由類似砂紙的材料製成，這種挑釁性的設計可能會損壞其他唱片。這既是一種藝術諷刺，也是對音樂產業本身的批判。
然而，裡面的音樂，與外表相比，顯得格外平靜，頗具內省。這種差距是 Factory Records 美學的核心。
這個標籤的特點是能夠同時反映城市的破壞和個人的內心世界。
重新定義吉他
「讓聲音產生共鳴」而不是讓它聽起來
Vini Reilly 的吉他幾乎否定了搖滾背景下的「riff」和「solo」概念。他的表演由聲音之間的沉默組成。
儘管他大量使用延遲和混響，但它們不僅僅是效果，而是操縱時間本身的一種手段。一旦聲音被播放，它就會重複、重疊，並在空間中形成一個新的圖層。
這種方法對後來的環境音樂和後搖滾產生了重大影響。特別是，有很多部分與布萊恩·伊諾的哲學產生共鳴，他們都將音樂視為「環境的一部分」。
下面是其結構的簡化圖。
他的吉他不是在演奏旋律，而是在雕刻時間。
從專輯到專輯的演變
從內省到外部世界
杜魯蒂柱的作品一貫平靜，但隨著時期的變化卻呈現明顯的變化。
他早期的作品強烈地體現了孤獨和內省，但從80年代中期開始，他逐漸融入了節奏和電子聲音的元素。
典型流程如下圖所示。
例如，在《LC》中，出現了更清晰的結構，而在《另一個環境》中，則強調了古典元素。
即便如此，中心總有一個“餘裕”，即使聲音數量增加，密度也絕不會變得過大。
即使發生了變化，仍然保持不變的是音樂中「減法」的哲學。
後龐克之外
拒絕流派的音樂
杜魯蒂專欄通常被歸類為後朋克，但實際上它更多的是對這種流派本身的抵抗。
他們的音樂極其抽象，甚至與同時代的 The Smiths 和 Echo & the Bunnymen 相比也是如此。
節奏強調較弱，幾乎沒有歌曲。因此，它不依賴常見的流行結構。儘管這在商業上不利，但卻導致了極其漫長的職業生涯。
此外，他們的音樂對各個流派產生了影響。這種痕跡可以在後搖滾、環境音樂甚至現代低保真和電子音樂中看到。
他們不屬於某個流派，而是繼續在其之外創造一個空間。
解構《夏日素描》
在短短幾分鐘內創造出一個世界的歌曲
《Sketch for Summer》是 The Durutti Column 最具標誌性的歌曲之一，出自他們 1980 年的專輯《The Return of the Durutti Column》。
它只有大約兩分半鐘長。然而，他們的審美觀幾乎完全濃縮在它短短的篇幅裡。沒有華麗的發展或清晰的合唱。儘管如此，聽完之後，我還是有一種看到單一風景的感覺。
這首歌不是基於「結構」而是基於「感覺」。
聽起來像吉他的“穀物”
核心是 Vini Reilly 的吉他，但這裡重要的不是樂句，而是聲音的紋理。
普通的搖滾吉他透過連複段和和弦進行來向前推進時間，但在「Sketch for Summer」中，時間向相反的方向擴展。單一音符會延遲重複，並以輕微的變化相互重疊，創造出一種感覺像節奏但又不是節奏的流動。
可視化該結構如下所示：
這種「偽節奏」就是這首歌的驅動力。
聲音不會向前傳播，而是擴散到空間中。
旋律模糊性與記憶性
這首歌看似旋律線清晰，其實卻很模糊。當你聽的時候會給你留下印象，但聽完之後卻很難準確地再現它。
這並非巧合。賴利的表演旨在讓旋律成為一種“感覺”，而不是一個固定的“符號”。
所以，當你反覆聽這首歌的時候，你就會逐漸看到它的輪廓。最初被視為景觀的東西逐漸被理解為一種結構。
留在記憶裡的不是旋律，而是氣氛本身的質感。
夏天這個標題的意思
《夏日素描》這個標題很有啟發性。這裡重要的詞是“素描”而不是“夏天”。
這件作品以草圖/研究的形式呈現，而不是完整的作品。但事實上，其未完成的本質才是作品的核心。
聲音留下了很多空白，並不能說明一切。因此，聽眾有空間將自己的記憶和情感投射到上面。
同樣，夏天的季節也有特定的形象，但因人而異，具有不同的意義。
這首歌不是“描繪夏天”，而是“讓我想起夏天”。
與後龐克的距離
與同時代的後龐克作品相比，這首歌的獨特性更加引人注目。
例如，《Joy Division》以強烈的節奏表達了內心的緊張和絕望，而《夏日素描》則幾乎沒有緊張感。
不過，他也並非完全沒有感情。相反，情緒的微妙波動從聲音的間隙中滲出。
這種「情感稀疏」與後來的氛圍音樂和休閒音樂的背景密切相關。
新的表達不是強調情感，而是透過淡化情感來創造。
定位為空間音樂
這首歌通常被描述為環境音樂，但它也不完全是環境音樂。
布萊恩·伊諾 (Brian Eno) 將環境音樂定義為“你可以聆聽或忽略的音樂”，而《夏日素描》則更為前景化。
如果你仔細聽，你可以看到精緻的結構，但作為背景演奏時也效果很好。這種「中間位置」造就了這首歌的獨特性。
模糊性，既可以是背景，也可以是前景，是這首歌的精髓。
對後續的影響
《夏日寫生》的影響是深遠的，儘管它很少被直接引用。
它熟悉後搖滾中吉他的紋理導向方法、低保真中模糊的聲音圖像，甚至當代環境流行音樂中空白的使用。
尤其是「用更少的聲音創造豐富的空間」的想法已經成為許多藝術家的重要參考點。
這首歌被當作一種「方法論」而不是一種風格流傳下來。
為何仍能引起共鳴？
很明顯，為什麼這首創作於四十多年前的歌曲聽起來仍然新鮮。
這是因為它不取決於時代。鼓機音調或合成器趨勢等元素幾乎不存在，重點是聲音本身的結構。
因此，這首歌總是以現在時態產生共鳴，而不與任何特定時代聯繫在一起。
《夏日寫生》不是來自過去的音樂，而是脫離了時間的音樂。
年表
杜魯蒂柱的主要步驟
安靜革命的意義
音樂的「力量」是什麼？
乍一看，The Durutti Column 的音樂似乎比較弱，不那麼自信。然而，現實卻極為激進。
透過降低聲音而產生的音樂。強調混響而不是旋律的結構。永續性獨立於類型。這一切都是對搖滾傳統價值的無聲反駁。
最重要的是音樂還沒過時。事實上，在現代聆聽環境中，這種「餘裕」的共鳴更加豐富。
寂靜中，才是最持久的音樂。
